九月初,踏上睽違十二年的夢之地,不同記憶中的美食購物之旅,此次我盡力打開感官去接近這個島,想在各地鐵站形成的島之間,用過去五年讀過的文章做為糖果屋裡的鵝卵石,串聯香港作家與我的記憶。
開始讀香港作家的作品是從董橋先生開始。在《聯合文學》開頭幾頁看到一副扇面、鋼筆字的簽名,內容雖已不復記憶,但我無意識地去觸碰新細明體。一行一行,彷彿藉由指尖觸碰可以多靠近一些無以名狀的東西。
初讀先生作品時,許多的用詞典故並不熟悉,必須一一搜尋,不少地方都圈起來往外拉一條線,像國高中讀書時寫下的注釋。往後也追讀不少先生提及的作品。前幾周去了東京,在神保町書店街逛到有販售中文書的古本屋,還忍不住問了店內有無顧太清的詩集。
說來慚愧,拿著中文系文憑的我,一不愛古文,除了不愛背誦外,總嫌他們過於繁複冗長。二不注重標點符號,總覺得每個人的氣量不同,如同游泳,大家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換氣。於是在撰寫此文時,每一句的節拍我都再三修整。
先生在牛津出版的作品裝幀考究,不只自己愛不釋手,也害得媽媽在看了整天報表之後還要揉著老花眼讀個兩篇。而曾在香港工作的叔叔看我在讀先生的書,便塞給我一本,書名正好是《清白家風》。
七天的旅行多半在港九活動,被人笑稱是董橋之旅。《橄欖香》裡喜巧喝咖啡的半島酒店花了一個多小時排隊,但手中的《跟中國的夢賽跑》讓我可以在隊伍裡安穩的輕笑,連帶位的服務生都忍不住打趣。
進入陸羽茶室細細觀察來喝下午茶的太平紳士,在他身旁還有兩個常出現在港片中那種事業有成的子侄輩。港式高背四人座裡,身著米色風衣的老閨秀與丈夫各自拿起書報來進行一天的流程。拿起茶杯眼角一晃,印度裔的door man拿著白色搪瓷杯往後頭走去。時間彷彿停在上個世紀,我尚未出生的年代,那個我們都想回去的good
old days。
即使在此島的長輩總會搖搖頭跟我說香港變好多了,此島的朋友老是跟我說想搬到彼島台灣。不過香港每個角落我都想細細收藏,因為角落裡藏著許多人生活過的痕跡、許多人寫下的故事,都在我心中發酵。
雖然只讀了五年,佔了我五分之一的人生。和朋友們相處時,常恨不得進入他書寫的年代,總是互開玩笑說:「少不讀董橋」,覺得自己年紀尚小,沒有這麼精彩的人事物可以經歷。又說「老不讀董橋」,因為怕想起過往的美好歲月。不過仔細檢視身邊讀先生文章的朋友多半都是哥哥姊姊,通過一次次討論先生的文章,事實上我們也在交換彼此的故事。
從只有沙沒有鹿的沙鹿開始讀董橋的作品,到現在寫下此篇的成大。也許數年後我可以前往另一個彼島—大不列顛島,去完成學業也去看看另一個夢之地。